9
日子一天天过去,我的工作室逐渐走上正轨,接的项目越来越大。
生活忙碌而充实。
偶尔,会从一些亲戚那里,听到家里的消息。
苏轩工作丢了,整天靠父母那点卖房剩下的钱过日子。
王秀芬和苏诚租在一个老旧小区里,因为卖房的事,两人互相埋怨,争吵不断。
直到半年后,一个陌生的电话打破了平静。
是我爸苏诚,用的是公共电话。
他叫了我的小名,“念念,你妈住院了,查出来,是癌。”
我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“需要手术,后续还要化疗费用,很高。”他艰难地说着,
“家里的钱,早就折腾光了。”
“什么癌?在哪家医院?主治医生是谁?”我问。
他似乎看到了希望,连忙报上了医院和医生的名字。
“需要多少?”
“手术加上前期治疗,医生说先准备二十万。”
我说,“二十万,我可以给。”
“真的?念念,谢谢你,爸就知道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我打断他,“钱我可以给,但不是白给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这二十万,算我借给你们的。”
“需要你们打欠条,并且,用你们现在租住的那处房子的租赁权做抵押。”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苏念你这是要逼死我们”他的声音颤抖着。
“爸,你可以选择不接受。”我的声音没有波澜,
“或者,你可以去找你的好儿子,苏轩。”
他最终,还是妥协了。
第二天,我带着拟好的协议和律师,去了医院。
在病房里,我见到了王秀芬。
她什么都没说,别过了脸。
苏诚憔悴不堪,在协议上签了字,摁了手印。
离开病房时,王秀芬突然在我身后嘶哑地说了一句:“你现在得意了?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得意。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。”
“你们生了我,养了我,这二十万,买断我们之间最后的生恩养恩。”
“从此以后,两不相欠。”
说完,我径直离开,再也没有回头。
王秀芬的手术做了,但情况并不乐观。
癌症已经扩散,化疗只是拖延时间。
苏诚,每天在医院陪护,听说还去捡过废品卖钱。
而苏轩,在母亲病重、父亲潦倒之际,彻底消失了。
一年后,王秀芬在一个寒冷的冬夜走了。
葬礼很简单,只有几个近亲到场。
又过了半年,我工作室的年营业额突破了五百万。
我在业内有了名气,买了更大的办公室,团队也扩大了。
一个下午,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:
“姐,我是苏轩。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在外面吃了很多苦,现在想回家了。你能原谅我吗?爸妈那边”
我看着这条短信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平静地按下了删除键。
我的未来,在我自己手中,广阔而明亮。
我不感谢伤害我的人。
我只感谢,没有回头,也没有倒下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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