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看着那只翠绿的镯子。
曾经,我以为戴上它,就是得到了他全部的爱和认可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它像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“秦屿。”我轻声开口。
“这只镯子,江鸢戴过了。”
秦屿愣住了。
“别人戴过的东西,我嫌脏。”
秦屿的瞳孔剧烈收缩,拿着盒子的手猛地一抖。
镯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听听,你听我解释。”他急切地上前一步。
“我和小鸢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!我只当她是妹妹!”
“那天生日宴,是我妈自作主张。我后来已经骂过她了!”
“这半年,我把她送去了国外的分公司,再也不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。”
“我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遍,全是你喜欢的样子。”
“你跟我回去,好不好?”
他越说越急,眼眶里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。
我静静地听着他这些迟来的剖白。
内心没有任何起伏。
当时秦母当着满桌宾客的面,把镯子给江鸢戴上。
我站在原地,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。
而秦屿那天说什么来着?他让我别闹。
“秦屿,你还是没明白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重要的从来不是江鸢。”
“而是每一次在她和我之间,你都理所当然地选择委屈我。”
“你觉得我懂事,觉得我离不开你。”
“所以你可以肆无忌惮地消耗我的期待。”
“现在期待耗尽了,我走了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秦屿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,在此刻化作漫天箭雨,将他射得千疮百孔。
他想起那个被他加了海鲜酱的煎蛋。
想起那个被他取消的五周年。
想起他自以为是的“下一次”和“明天”。
“不不是这样的”
他痛苦地捂住脸,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。
“听听,我错了。我真的错了。”
“你惩罚我吧,打我骂我都行,别不要我”
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,在异国的画廊里,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。
周围的人投来探究的目光。
沈清辞走了过来,不着痕迹地挡在我身前。
“听听,遇到麻烦了吗?”
他温润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秦屿猛地抬头。
他盯着沈清辞,盯着他和我之间不到半臂的距离。
眼底的悲痛被另一种情绪取代。
“你是谁?”他低吼,“滚开!”
沈清辞没有理会他的失态,只是转头看着我。
“需要我叫保安吗?”
我摇摇头。
“不用了。一个认错人的陌生人而已。”
陌生人。
这三个字,彻底击碎了秦屿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。
“陌生人你叫我陌生人?”
我没有再看他,转身对沈清辞说。
“老师,我们去那边看看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挽着沈清辞的手臂,走向画廊的另一端。
身后,传来丝绒盒子掉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。
我没有回头。
沈清辞低头看了我一眼:“还好吗?”
“嗯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从来没有这么好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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